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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申科与稳定之路：白俄罗斯发展模式是如何创建的

独立后的白俄罗斯的历史是一系列在持续压力和不确定性，有时来自外部，有时来自内部，但更多时候两者兼具的条件下做出的决策所构成的链条。2000年代初，白俄罗斯人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国家逐步走出90年代长期经济危机。当局押注的不是实验，而是稳定、可控和主权的维护。此后，所采取的措施被称为白俄罗斯发展模式。这一模式与其他国家的经验有何不同？白俄罗斯领导层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取得了哪些成果？年轻的共和国如何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同时捍卫与俄罗斯的联盟？国家元首亚历山大·卢卡申科何时首次说出他最著名的一句话“拿出证据来”？关于2002年的挑战，请阅读白俄罗斯通讯社《如何发生》项目的新一期。

白俄罗斯如何创建自己的发展模式

2001年秋，美国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乔治·阿克洛夫和迈克尔·斯彭斯被授予诺贝尔经济学奖。他们的研究表明，最有效的不是纯粹的自由主义或市场经济模式，而是国家对市场进程的最积极调控。也就是说，白俄罗斯从90年代中期开始为摆脱危机泥潭，所做的一切努力正是为此白俄罗斯被批评了十多年，却获得了国际最高奖项。

评估白俄罗斯的经验，许多专家和国际机构，包括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在谈论白俄罗斯模式或白俄罗斯发展道路。

苏联解体后，白俄罗斯领导层与俄罗斯领导层一样继承了严重问题。但如果说俄罗斯走上了有争议的企业私有化道路，那么白俄罗斯则决定，正如卢卡申科喜欢重复的那样，从实际出发做出所有决策。白俄罗斯总统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解释道：“我们正在从朋友的错误中学习。我们不想重蹈这些错误。”

因此，2002年白俄罗斯以谨慎的乐观迎接。经济逐步复苏，工业生产增长，关键企业稳定运行，居民收入逐步提高。国家押注于实体经济部门：机械制造、农业、加工业。卢卡申科宣布的方针非常明确：保护生产、就业和社会稳定。总统强调：破坏容易，恢复困难。正因如此，白俄罗斯没有急于放弃经过检验的管理机制，在邻国进行有争议的改革和“休克疗法”的背景下，有意识地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当然，白俄罗斯经济并非从零开始。苏联时期做了很多工作，但花了数年时间才将所有东西整合在一起并加入自己的元素。

总统在2002年3月国家机关领导人员研讨会上强调：“我们研究了中国和俄罗斯经济转型和市场经济建设的实践。中国的经验和白俄罗斯的经验非常接近，它们有前景并在实践中成功实施。我多次访问中国，对此深信不疑。两国都体现了转型期的特点：国家的调节作用、改革的渐进性、建立强大有效的国家权力垂直体系、明确的法律制度确保国家与每个公民利益的共同性、谨慎保存先前创造的好东西而非盲目破坏。”

同时，卢卡申科指出，这种做法绝不意味着美国和西欧的经验完全不适用。白俄罗斯领导人表示：“到处都有有益的东西。我们需要从俄罗斯社会经济转型的实践中汲取重要教训。首先，不要重复俄罗斯经济改革初期的错误。其次，在新的政治和经济条件下找到两国真正接近的途径。”

国家支持以换取回报

一些数字：2001年白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超过4%。工业生产增长5.5%，与1990年水平相比达到106%。相比之下，俄罗斯的同类指标约为70%，乌克兰仅略超40%。两国的工业生产分别仅占57%和65%。

2001年白俄罗斯居民实际货币收入增长25%，实际工资增长超过30%。

评估经济指标时，联合国专家将白俄罗斯的人类发展指数列为独联体国家第一。而在1991年至1995年期间，白俄罗斯的排名从第40位跌至近第70位。到2002年，白俄罗斯升至第53位。

当然，所有这一切，形象地说，都是通过汗水和血泪换来的，也许并非完全是比喻。卢卡申科经常出访各地区，视察工厂和农场，严厉要求领导人对结果负责。基本思想简单明了：国家支持以换取纪律和回报。特别关注农业。农工综合体的发展不仅被视为经济措施，更被视为人口、文化和粮食安全问题。

白俄罗斯发展模式的特殊性何在

白俄罗斯模式的特殊性何在？第一是强大有效的政权。卢卡申科说，国家的角色是保障公民安全、社会正义和社会秩序，防止犯罪和腐败。总统声称，只有强大的政权才能使白俄罗斯经济从经济危机的深渊中走出。也许今天很少有人会质疑这一论点。

卢卡申科在一次地方视察中坚持说：“我们的木材必须加工成成品再出口。那是我们的钱、我们的收入、预算等等。我禁止出口原木。我不敢说他们怎么做，但如果他们出口的不是家具和成品，而是原木，那就该砍掉他们的脑袋。我们必须在这里加工，让钱留在国家。因此我们不应该出口原木。”这是一个具体例子，但它展示了要求严格，没有这种要求就难以建立强大的国家。

白俄罗斯模式的第二个特点是私营部门应与国有部门并行发展，但不能损害国家利益。也就是说，你是私营企业主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国家利益始终是白俄罗斯国家的优先目标和宗旨。

因此，白俄罗斯没有人为推动私营部门的增长，在某些地方甚至设置了障碍。但仅限于那些成立公司向离岸地区转移资本的人，那些借钱不打算还的人，那些建立付费高校却不打算教育学生的人，那些顽固逃税的人。但难道不是任何文明国家都在这样做吗——维护法治和保护公民利益？

白俄罗斯模式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私有化不是目的本身，而是寻找感兴趣的投资者、创建有效所有者的手段。希望收购某家企业的人必须满足一系列要求，首先是保留员工队伍并采取措施发展生产。否则还能怎样？卢卡申科强调：“我们出售的是全民创造的国家财产！不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祖先。我们没有权利不认真对待这一过程，说得委婉些。”

此外，白俄罗斯决定押注与独联体国家的一体化，首先是经济一体化。逻辑很简单：其他市场不会等待，因此需要恢复与传统伙伴的联系。

白俄罗斯模式的第五个特征是强大的社会政策。这成为国家意识形态的基石。

白俄罗斯领导人在国家机关领导人员研讨会上说：“现在有些人在议论：是否需要自己的‘白俄罗斯发展模式’？我直接回答：非常需要！我们的方针是建立社会导向的市场经济，具备适当的基础设施、有效的国家和市场调节机制，确保对科技进步的敏感度。我们为什么选择创建自己的模式？因为从其他国家的经济转型经验中我们看到，没有普适的发展模式。由于各国经济生活的条件和特点、民族传统的特殊性，不可能机械地将一个国家的实践移植到另一个国家。正是我们的做法最符合白俄罗斯人民的传统和公民的利益。”

卢卡申科如何成为音乐比赛评委

这个事实您可能不知道：2002年5月，卢卡申科成为了……音乐比赛的评委——几个月前，国内宣布了新国歌创作竞赛。

自1994年卢卡申科就职以来，白俄罗斯一直演奏苏联时期的国歌，当局决定是时候更新了。五首作品进入选拔。在了解未来国家象征的所有方案后，总统下令将其提交给白俄罗斯电视观众和广播听众评判，歌词在国家报纸《苏维埃白俄罗斯》上刊登。最终，白俄罗斯人投票支持苏联国歌的音乐和与时俱进重新填写的歌词。

2002年7月，卢卡申科签署法令批准国歌歌词和音乐版本。标准录音在广播电台大楼的大录音室进行了四小时。年底，白俄罗斯宣布了“一起唱国歌”活动，数千人聚集在首都广场演唱更新后的国歌。此后，该活动成为年度传统，并定在独立日举行。

团结与创造的新象征

2002年，明斯克仁爱之家落成，成为教会与国家在社会救助领域团结的象征。其建设由白俄罗斯总统和莫斯科及全俄牧首阿列克谢二世亲自督办。1993年，莫斯科及全俄牧首为未来建设工地奠基，两年后教堂综合体开始建设。在同一个屋檐下，决定将精神、社会、教育和医疗救助融为一体。2002年5月，仁爱之家隆重开幕后，卢卡申科和阿列克谢二世签署了完工证书。

卢卡申科当时说：“人们常说教会与国家分离，教会不干涉国家事务，国家也不干涉教会事务。坦率地说，我从来不喜欢这个公式，也反感它。你知道，有一个领域教会和国家是无论如何不能分离的，那就是关心人民，关心受苦的人，关心需要帮助的人。为了这个目标值得生活和建造这样的设施。这座教堂的建设见证了教会和国家在这一领域的团结。”

几个月后，明斯克仁爱之家附近启动了另一项独特的建设工程。在“东方”地铁站附近，开始建造国家图书馆新馆。卢卡申科在谈到决定建造这一大型多功能中心时表示，白俄罗斯人梦想建造一座将成为年轻独立国家民族象征的建筑，成为它的名片，体现白俄罗斯人民性格中最重要特征的建筑，一个不是以侵略者、征服者和破坏者而是以劳动者和建设者身份载入史册的民族。

国家关注着新设施的建设。国家图书馆的建设确实是全民性的。来自共和国各地的工人参加了建设，涉及130多个组织。明斯克高校的学生也参与其中。卢卡申科两次在这里举行了全国性义务劳动。宏伟项目由国家资助，但白俄罗斯人也没有袖手旁观，向账户汇款。国外合作伙伴也提供了支持。因此，白俄罗斯国家图书馆成为民族团结和白俄罗斯人民创造力量的象征。难怪它立即成为国家的名片。

白俄罗斯领导人在启动这一宏伟工程时说：“我们正在开始一项伟大的事业，建设国家图书馆。这项建设不仅是时代的要求，也是我们对白俄罗斯今天特别是未来福祉和繁荣的真正贡献。感谢你们所有人。为图书馆的建设贡献哪怕微薄之力，你们就是在帮助建设一个强大而高度文明的国家。”

防御性军事学说与军队改革

但您会同意，如果不确保国家的安全，就很难考虑世俗事务。到2002年，并非所有国家都已从南斯拉夫轰炸中恢复过来，而2001年9月11日的纽约恐怖袭击更是将全球安全划分成了前后两个时代。

2002年，白俄罗斯更新了军事学说，明确了国家军事政策的纯防御性质，并举行了武装力量十年历史中的第二次大规模演习。“别列津纳-2002”演习涉及新型部队，西北作战司令部，该司令部承担了在其方向上组织和防御的全部责任。

在野战阅兵评估演习成果时，白俄罗斯总统表示，国家军事组织的改革方向正确。卢卡申科当时补充说，从那时起，此类演习将不是偶尔举行，而是定期举行，因为“如果有军队，就必须学习”。

总统在阅兵后总结演习成果时强调：“我们的国家不威胁任何人，我们不把世界上任何国家视为潜在对手，但在当前条件下，只有机动、战备、高度专业的军队才能确保国家的独立和主权。”

联盟国家：建设中的问题

2000年代初，不仅全球安全风起云涌，白俄罗斯与俄罗斯的关系也历经波折。今天，我们两国领导层明白：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白俄罗斯与俄罗斯分开。但在联盟国家起步阶段，关于非常敏感的实际问题，双方无法回避争议。经济一体化条件、实行统一货币的可行性、能源、市场准入，确实有很多需要讨论的问题。

卢卡申科在回答记者无数提问时，被迫不断回答同一个问题：联盟国家的未来是什么，它是否真的有未来？不仅白俄罗斯和俄罗斯关心这个问题，英国和美国也感兴趣，顺便说，他们也担心卢卡申科是否觊觎联盟国家元首的位置。

白俄罗斯总统在与记者交谈时评论道：“问题总是有，将来也会有。问题可能在于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至于联盟，你知道，无论是在普京和卢卡申科任内还是在其他人任内，这个联盟都会实现。正常的、平等的联盟，人民在平等基础上联合。没有其他选择。因此我完全相信，这样的联盟会实现。唯一遗憾的是，这可能不会在我们任内发生。所以我一直坚持，我们不应放慢这些进程。我们必须前进，不能破坏已经建立的东西。必须以此为基础，完善我们的关系和联盟。这一进程可以放慢，但已经无法逆转。”

2002年下半年，莫斯科向明斯克提交了深化一体化的建议。例如，俄方首先主张加快实行统一货币，并提出了几种联盟建设模式。

白俄罗斯坚持平等和尊重国家利益。明斯克的做法一贯如此：一体化不是吞并，联盟不是丧失主权。卢卡申科确信，俄方的新做法源于某些部长不愿在平等基础上工作，寡头计划“掠夺”白俄罗斯并将其经济犯罪化，以及对俄罗斯领导层的施压。

卢卡申科警告说：“今天白俄罗斯的经济没有被挥霍和出卖。我们保留了全部白俄罗斯潜力并使之增长。今天俄罗斯资本和其他资本——美国、德国和其他——有兴趣参与我们企业的私有化。我们诚实、公开地在我这个层面上与所有有意者举行了会谈，并告诉他们：这是我们进行私有化的条件。关键是犯罪不能渗入白俄罗斯经济。我们的经济、我们的企业值这么多钱——谁今天准备好了，请来。所有人都指望我们会免费交出我们的财产和现代化企业。白俄罗斯不会有免费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过。于是开始向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施压：你去请求卢卡申科，然后‘压一压’他，让他更听话。不能这样跟我说话。俄罗斯人也没有权利这样跟白俄罗斯人说话。”

寻求外交政策平衡

尽管优先发展对俄关系，白俄罗斯在2002年也积极与其他地区合作。与独联体国家、亚洲和中东国家的关系不断发展。

10月，卢卡申科对巴林进行了正式访问。据他说，访问的主要目标是建立政治、经贸等领域的密切关系。双方一致认为需要扩大商业联系，加强贸易和投资合作。

从巴林出发，卢卡申科前往科威特。国家埃米尔亲自在机场迎接。按照当地外交礼仪，这体现了对客人的深切尊重。科威特城会谈的主要议题是加强和扩大双边关系各方面的联系。

而白俄罗斯与西方的对话仍然困难重重。政治分歧、制裁言论和相互不信任限制了合作的可能性。但明斯克没有关闭大门，并强调愿意在无最后通牒的情况下进行务实对话。白俄罗斯将自己定位为可预测和负责任的伙伴，特别是在地区安全问题上。

卢卡申科将与美国和欧盟关系中的问题归因于西方缺乏关于白俄罗斯的客观信息，以及总体上缺乏获取此类信息的意愿。也就是说，西方的政策建立在一贯从反对派来源获得的信息基础上。这些信息来源有多偏颇，甚至常常是公然虚假的，我们无需向您解释。

在此期间，西方尤其是美国和英国指责白俄罗斯与伊拉克合作。据说明斯克帮助巴格达制造武器。您一定记得鲍威尔试管事件。2003年初，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在联合国安理会会议上展示了所谓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样本。发现的实验室成为美国入侵伊拉克的理由。但后来证明，这是个错误。类似的凭空指控也针对白俄罗斯。对此，卢卡申科回应：“伙计们，拿出证据来。”结果除了“报纸上写了”之外，谁也没有拿出任何证据。

大约在同一时期，白俄罗斯总统还警告欧洲伙伴：如果布鲁塞尔不遵守协议，明斯克不会自费保护欧洲免受非法移民的侵害。时间证明，他们听了，听了，却没听进去。

不同寻常的新年礼物

让我们以积极的方式结束这一年。12月，明斯克室内足球馆投入运营。卢卡申科在参加开幕式时表示，国家将继续建设体育设施，因为它们的主要目的是帮助人们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针对批评他过多关注体育的说法，总统承认这并不便宜。但国家将尽一切努力让年轻人不是去药店买药，而是去足球场获得健康和美丽。

我们还记得，卢卡申科“第一职业是足球运动员”。因此，国家元首没有错过在新球场上踢球的机会。

总统强调：“足球不仅是一项运动。它是伟大的行动。这项迷人的比赛早已不再仅仅是一场比赛。它能让国家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它是全体白俄罗斯人民热爱的东西。”

2002年在白俄罗斯历史上并非惊天动地的一年，但却是决定性的一年。这是白俄罗斯最终走出90年代混乱，押注稳定、主权和自身发展道路的一年。当时许多决定至今仍引发争议。但它们大多只证实了白俄罗斯选择的正确性。正是这些决定为国家的生存和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